说说互联网五四

上周并不是没有写周报，我写了，但是没有发，因为内容和朋友圈内的很多朋友相关（但不是什么对人的评价，只是记录的事情和身边的人有关），不适合现在发。我可以肯定以后会有合适的时间，到时候再放出来不迟。

这周借着五四，写一篇周报。

大概是从高三那年的bilibili的“后浪”视频开始，各大平台都参与到了“五四”这场互联网讲故事大会当中来了。去年b站的演讲视频是高三的几位同学，我没看，因为不想去看高三那个时候的自己。我记不得我个人的青年神话从什么地方开始崩坏，或者说关于“长大”的神话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崩塌的。可能是在进入高中的时候开始崩塌的。因为现实的压力全部都被各种“奋斗”的故事压抑，不仅仅是学校，所有的人都在为所有的高中生提供统一的精神口粮——对大学的幻想。

对于高中生而言，大学就是天堂。高端的大学有自由的社交环境、充足的科研资源、说走就走的旅行、毕业之后就能拿高薪成为人上人，还有无数人因为高中的“早恋”禁忌而梦想的自由恋爱。我记得我之前发过一条说说，大概意思是职业生涯规划其实与传教无异，不过是把现实的痛苦寄托于彼岸的梦想。那个时候的人其实很脆弱，因为你抛弃一切就是为了出成绩，如果成绩还不及预期，那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的了。

但是到了大学之后你才会发现，社交的圈子也会有壁垒，学习并不都是那样兴趣驱动，毕业生人数年年创新高就业压力从来都是高悬头顶，长途旅行已经被疫情无情击碎，而所谓爱情，该寡着的还不是都寡着呢。

所以高中一毕业我就进入了一个幻灭的过程。我所期待的东西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完美，我觉得自己被骗了。现在的我处于一个没有坚实的价值依靠的状态，我不可能再去吃那种标准化的功利的精神口粮，去把希望都寄托在本科毕业以后；而周围的一切又告诉我这个自由的象牙塔有着统一的时间秩序，大学生活不是可能性的组合，而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你得在大一干什么，然后在大二干什么，然后在大三干什么，然后大四你去怎么怎么样。我这里不是说我不能怎么怎么样，只不过是，曾经听到的神话是：你会累，但是你会快乐；现实是，你累，但是没有一点充实感。当然谁都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和我说我遇到的问题都是磨难都是经历都会过去，但是这种情况下我听到这些话，就好比是在A股股市刚刚被割的韭菜听到大V给人分析说会涨的。市场信心也不是靠人这么讲讲就能建立起来的啊！

你甚至没有什么时间去吃点质量好的精神正餐，因为它们不好消化。看完一部大书一部电影之后，你得要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体会去反复咀嚼。我当然可以每周腾出一个下午看书，但是看了之后呢？我连回忆都来不及回忆就要重新面对我的DDL我的实验报告，我读出了什么东西呢？然后就是看快餐文学，看视频能接受的视频时常越来越短，对不同意见的情绪耐受程度越来越低……就只是拿了很多暂时性东西、“内容零食”去搪塞情绪。

说回今年的互联网五四，B站的演讲主题已经变成了“不被大风刮倒”，莫言的个人故事其实大家已经听烂了（因为诺奖那个时候，他这个人已经被高中生当素材扒光了），我看着这个视频觉得寡淡，没有当年看《后浪》那种可以至少对人心灵的冲撞。然而当我在相关链接里面点开《后浪》，没看几句，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赶紧退出关闭了。现在的我，真的看不下去，因为何冰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问你：“你做到了吗？”

今年由于疫情的关系，网络情绪一直很低迷，五四这个本来充满激情的日子，或多或少已经成为被神化的遥远过往。今年的五四，我觉得就我而言，我相当需要“大时代”对我的安慰和鼓励，而不是“大时代”对我的要求和期望。我希望不被要求去战胜什么，所以我觉得莫言的故事寡淡，我希望不被期待去成为什么，所以我对何冰的演讲作呕，但如果有一条热搜叫“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我大概率会被打动。我其实看得到整体风向的转变，比如百度的热搜是“中国青年，好样的”。但是点进去你会发现，人物素材大多来自于冬奥，就很煞风景。我想，不想用贴近生活的例子可以不用，但是用了这些人造的神像，说到底谈的还是时代期待时代召唤，真的听烂了。

我觉得，如果你要讲故事，你得先接住听众的情绪。宏大叙事没有接住这些，反而加剧了撕裂。后浪看起来接住了，但实际上没接住。“猪拱白菜”的演讲更不用说了，从底层跃升的开荒精神值得尊敬，但是功利主义回避了迷茫的本质问题。莫言这次相较其他已经很好了，但是拍成视频，形式上有点故作腔调，与内容的朴素并不相称，而且，与某个具体东西的战斗其实也在回避问题。

“上帝已死，及时行乐”

本周书摘

陶短房写1968法国“五月风暴”运动的有一段上次摘过，我再摘到这：

风暴的策源地楠泰尔学院，如今的大学生在接受关于“红五月”感想采访时都不愿透露姓名，他们说“我们必须更努力地奋斗，但什么都改变不了”，有人评价道，1968 年的孩子认为他们能改变世界，而 1998 年的孩子只能看到自己被远远超出自身控制力的巨大力量所改变，30 年前的激进行动的意义只不过是使如今的学生更了解自身的局限性，时代的压力，就业前景的不容乐观，让他们远离了浪漫的乌托邦主义，对他们而言，“乌托邦就是找个饭碗”，而五月风暴，“不过是遥远的民间传说而已”。……虽然许多当初反对体制的激进分子如今成了体制的受益者和维护者，但“红五月”这场文化革命所揭著的推崇个性、张扬自由、要求变革的思想，却深深植根于法国甚至西方各阶层的心灵。新一代学生掷向昔日偶像的蛋糕，不正是这种思想的直接体现么？

另摘路遥《平凡的世界》

“谁让你读了那么些书，又知道了双水村以外还有个大世界——如果从小你就在天地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你现在就会和众乡亲抱同一个理想。经过几年的辛苦，像大哥一样娶个满意的媳妇，生个胖儿子，加上你的体魄，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庄稼人。不幸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思考的太多了，因此才有了这种不为周围人所理解的苦恼。”

PS：

知乎已卸载，之前主要是为了看做github每日推送的那个专栏，但后来逐渐被算法推荐裹挟。尝试过通过点踩让算法记住我的偏好，搭一个信息茧房出来，但仍然有大量的键政人和刷优越感的人存在。同时本来要接收显卡价格的追踪，但是无处不在的一眼矿魔怔人又让人心烦。所以决定现在开始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电子产品等等永远降价，但是永远等下去，你会亏走寒假、亏走暑假，然后你该打游戏的时候没得打，有时间跑程序调网络的时候没得跑，那同样是输麻了。

身边的同学该买电脑的早都买完了（虽然笔记本的溢价稍微少些），配了一个半成不成的电脑然后干等半年属实心累。

暑假之前肯定会把机器攒完，不会再等40系显卡了。到时候会再写一篇周报讲讲这半年的心态变化，等了大半年，也算是真正把消费观建立起来了吧，还是很值得记录下来的。